手术室外的长廊里,除了管家和谭颐以外,再没有和叶正寅有血缘关系的人等候。
被亲儿子叶谏打进医院对于叶家来说是奇耻大辱。
但是被打进医院这种场景,对于江凌他们来说可不意外。
从读书时候和叶谏玩到一块开始,傅晟郁等人就已经见多了叶谏的父亲平时在家那副样子,以至于这群小伙伴都不太敢去叶家玩儿,怕他爹连着他们一起打。
从那个时候起,也许就有颗种子被埋在叶谏的心里,一直一直滋长。
父权社会制度下,叶谏所有阴暗的念想都只能深埋在心,所以某些时候姜艺真发现他过于变态极端的性癖,也许只是那些压力的代偿。
叶谏其实羡慕姜艺真,她家里破产,是生意上没斗过别人,弱肉强食的结果罢了。
但是姜艺真有一对爱她的父母。
和他完全不一样的,幸福滋养下长大的她,天然地拥有一颗会爱人的心。
她的爱并非自我献祭般的恋爱脑,也并非软弱可欺,她记仇,不会随便心软,也从不主动害人。
她的爱是带着清醒和善意的,从她哪怕这样了,跟傅止和叶谏分开也都尽可能体面能看出来。
这样的人是有良心的,没错,姜艺真有良心,只是家里没落了,这是叶谏没有的。
叶谏羡慕姜艺真。
“这些事情姜艺真知道吗?”
深夜姗姗来迟的傅晟郁看着叶谏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也许对于叶谏来说,唯有从精神层面弑父一次,才算彻底自由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谏说,“不用和她说,对了,傅晟郁,我记得你认识一个大律师。”
傅晟郁点头,“是的。”
“介绍一下。”叶谏咧嘴笑了笑,“我妈要离婚。”
傅晟郁的眼睛微微睁大,不敢相信地说,“你要帮你妈……找律师离婚?”
“是的。”叶谏道,“我妈忍够了,我也受够了。”
傅晟郁盯着叶谏看了几秒,像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又猛地意识到,叶谏不是一个开玩笑的人。
所以这几秒钟里,其实是傅晟郁自己犹豫了,叶谏没再开玩笑也不需要建议。
那也就是说,潜意识里,傅晟郁觉得这样,不好。
不好在哪呢?傅晟郁找不到答案。
也许是太离经叛道了些,哪有好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豪门中年贵妇突然闹着要离婚的呢?
而这种认知,也许恰恰是一种无形的压迫。
傅晟郁深呼吸一口气,“也是,希望阿姨以后的日子是更幸福的,我明天推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去看看你父亲,你要一起吗?”
叶谏摇了摇头,“我就不进去看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傅晟郁错愕地说,“你要回去看姜艺真?”
“嗯。”叶谏说,“我爸这边有你和江凌盯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傅晟郁喉结上下动了动,“他到底受伤住院了。”
“这才对,不是吗?”
叶谏忽然想起姜艺真那双眼睛,那个会喃喃着说出“如果我是你我一把刀捅死这个爹”的女人。
原来他爱她爱在这里。
原来他羡慕她羡慕在这里。
叶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“他只有处于弱势需要人的时候,才会明白,才会开始害怕。”
害怕曾经自己害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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