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呢?”
听见我问起我的母亲,祝婶沈默了下来。她看着我,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浑浊的眼中透出怜悯,隔了好一会,让我在她身边坐下来了,才缓缓开了口。
“明明,我告诉你真相,你不要怪你妈。她也是一个伤心人。”祝婶抬头看着我的双眼,将我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,“你妈被诊断出了抑郁癥。这一段时间都在医院调养着。可惜病情一直反覆,没有好转。”
我太阳穴一跳,并没有出声,继续听祝婶讲着。
“而且这一段时间你爸爸也一直不在家里,家中空荡荡的,恐怕也加重了你妈的病情。但是你妈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她的病,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”
她说着,又嘆了一口气,眼眶也微微红了,颇为动情地继续说道:“顾太太是个好人,她本不应该经受这些的……”
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出来。而我这边听得更慌,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究竟了,只知道母亲得了抑郁癥,却不知道这和爸爸躺在医院里有什么关系。
忽然,一个想法蹿进我的脑子里。我的下唇开始打颤,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:“……爸爸是因为妈妈才进来的?”
听到我提到这个,祝婶用自己的手腕抹去眼泪,抿了抿唇,长吁了一口气,闭上眼点了点头。
我被她握住的双手一抖,瞪大着双眼,战战兢兢地问道:“……出了什么事……爸爸……没事吧?”
祝婶这回终是抬眼直面向我了,她将我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,动了动下巴,才开口道: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白天你爸妈都不在,我做完家务就走了,却不小心把我儿子让我带的东西落这里了,谁知道晚上过来拿的时候,一开门就见到顾先生倒在地上了……”
“那这关我妈的抑郁癥什么事?”我将手抽了出来,不敢继续看向祝婶了。只自顾自低下了头,出神的望着脚尖下的一小片瓷砖地面。
“明明……”祝婶看见我这副样子,伸手拍了拍我的背,吞了几口口水,似乎是想说什么,又下不了决心,犹豫了好一会,才终于说了。
“我报警了。警察录口供的时候,提到保安说了,曾经看到顾太太慌慌张张地出去了……”
“那我妈妈现在在哪!”
不知为何,体内一股莫名的感觉让我激动了起来,我用力地捏住了祝婶的肩膀,大声吼了出来,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从眼眶中跌落了出来,热热地划过脸颊,冷冷地滴在锁骨上,顺着了肋骨一路滑进去。
我慌忙收回了手,将整个身子躬着压在腿上,抓着自己的头发,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。
“明明。”
祝婶似乎也哭了。她轻轻地将我拉进了她的怀中,如同哄婴儿一般,重覆地呢喃。
“没事了,难受就哭吧,哭了就不难受了。哭了就不难受了,哭了就不难受了……”
可是为什么,我已经哭得很努力了,胸口还是,如同钝击一般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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